〃βνοπκ騷×

(四)你喜歡的人通常不會喜歡你，而且還有極大的可能他會唾棄你。




　　　　　　其實以前的我個性沒這麼低調封閉，也沒有那麼害怕

　　　　跟陌生人相處，更沒有帥哥恐懼症。


　　　　　　以前，指的是國小畢業以前。


　　　　　　國小的時候，因為乖巧聽話的個性，所以我總是被老

　　　　師欽點為專門收作業，蓋聯絡本，協助班長做大小雜事的

　　　　萬年不變副班長。


　　　　　　而在國小五年級分班以後，和我搭檔的班長一直是同

　　　　一個人。


　　　　　　班長就是一副很適合當班長的樣子，多才多藝，品學

　　　　兼優，每次都是班上的第一名，對老師有禮貌，對同學很

　　　　和善，身邊更是總是跟著一群同樣出色的好朋友，幾個不

　　　　同類型的男生站在一起，往往都是小女生們偷偷愛慕的對

　　　　象。


　　　　　　「小菲，妳怎麼還沒睡？」午休時間過了一半，班長

　　　　不知道跑到哪裡到現在才回教室，一進來就跑到我旁邊來

　　　　問。「還在幫老師蓋聯絡本？」


　　　　　　「嗯，快蓋好了。」我輕聲說著，避免在安靜的教室

　　　　裡驚起波瀾。「可是還要幫老師改作業。」我指著在旁邊

　　　　堆疊整齊的數學作業本，已經做好沒辦法午休的打算。


　　　　　　班長皺起眉頭，想了想。「妳去睡覺，剩下的我來做。」


　　　　　　「啊？不可以啦！這是我的工作，怎麼可以丟給你。」


　　　　　　「但是妳每天中午都因為這些事情沒辦法午休。」他

　　　　已經自顧自的翻開第一本作業本，拿著紅筆改了起來。

　　　　「我有注意到妳下午上課都會偷偷打瞌睡。」


　　　　　　「我哪有！」班長一句無心的話讓我緊張的臉紅，欲

　　　　蓋彌彰的反駁。


　　　　　　「噓！」他彎下腰，笑得燦爛的臉和我靠得好近。

　　　　「等下把大家吵醒了。」


　　　　　　「喔……」我聽話的點點頭，臉上的紅潮卻沒有退去。


　　　　　　心裡頭胡思亂想的很厲害。


　　　　　　我的確常在下午的課堂上因為體力不支而偷偷打了幾

　　　　分鐘的瞌睡，不過不知道是老師體諒我還是我偽裝的技術

　　　　太高明，我從來沒有被老師抓到，可是沒想到這些舉動，

　　　　全都被班長發現了，我們兩個人的座位明明就隔得很遠，

　　　　為什麼他還會注意到我？


　　　　　　「牧淺行，你不要把這件事跟老師講好不好？」半晌，

　　　　我開口求情。


　　　　　　對，牧淺行，當年和我整整搭檔了兩年的班長，就是

　　　　牧淺行。


　　　　　　「為什麼？怕老師罵妳嗎？」他專注看著我的樣子讓

　　　　我不得不眼神閃爍，否則又要開始胡思亂想。「一直在老

　　　　師面前裝出乖寶寶的樣子，妳不累啊？」


　　　　　　「我沒有啊……」我小聲的反駁，不由得軟弱。


　　　　　　面對牧淺行的時候，我總是不由自主的安靜害羞。對

　　　　於牧淺行總是閃耀的自信身影，我只能常常沈默的投以一

　　　　種和對其他男生不一樣的眼光。


　　　　　　從分班開始，我就偷偷暗戀牧淺行了。


　　　　　　牧淺行異性緣很好，很多女生喜歡他，他也總是很

　　　　親切，對那些女生很溫柔。我偷偷暗戀著，一點也不敢像

　　　　其他女生那樣大膽表白，通常我只能利用副班長的職務之

　　　　便，幫他把一些瑣碎繁雜的事情預先做好，讓他不用再多

　　　　花時間。


　　　　　　牧淺行對我很好，很溫柔，常像現在這樣幫我忙，也

　　　　常請我吃東西喝飲料，這是別的女生沒有的，我也常因此

　　　　被嫉妒欺負。


　　　　　　不過被那些女生欺負沒關係，我只要想到這些嫉妒是

　　　　因為他對我特別好的關係，我就可以忍受了。


　　　　　　安靜的教室裡，只有電風扇轉動的微微噪音，所有的

　　　　同學都在睡覺，只有我和牧淺行是醒著的，而且正並肩坐

　　　　著一起改作業。


　　　　　　這樣的機會其實不少，但似乎也已經快到盡頭，再過

　　　　不久就是畢業典禮，一般來說，國小畢業之後，大家會一

　　　　起進入同一個社區的公立國中就讀，也許經過分班之後我

　　　　們不會再是同班同學，但至少還在同一個學校，想見面的

　　　　時候隨時都能見面。


　　　　　　一般來說是這樣，可是我家媽媽已經幫我找好了私立

　　　　國中，我將不會在和大家一樣的公立國中就讀。


　　　　　　也就是說，我可能再也見不到牧淺行了。


※


　　　　　　畢業典禮的前一天，學校照例預演一次好確定典禮在

　　　　明天可以順利進行，牧淺行當然是畢業生致詞代表，我看

　　　　著他在台上自信穩重的風範，對照自己無法克制的加快心

　　　　跳，我更能確定自己的心意，助長了氣勢。


　　　　　　明天，畢業典禮結束之前，我一定要找到牧淺行，然

　　　　後鼓起勇氣，勇敢的告白，這是最後一次的機會，如果我

　　　　再繼續膽小下去，錯過了這一次，以後恐怕就再也沒有機

　　　　會了。


　　　　　　默默的喜歡了牧淺行整整兩年，眼看即將要在明天劃

　　　　下句點，我可以什麼也不做，就任由這件事情沈寂下來，

　　　　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但我卻選擇告白，一想到以

　　　　後也許再也沒有機會見面，我就希望牧淺行可以知道我的

　　　　心意。


　　　　　　不管他是不是也喜歡我，不管告白的結果會是成功還

　　　　是失敗，至少我不想白費時間做一件對方完全不知情的事

　　　　情。


　　　　　　好不容易漫長的預演終於結束，剩下一整個下午直到

　　　　放學前的時間，是班上的同學會，老師特地訂了珍珠奶茶，

　　　　要我去叫牧淺行一起搬回班上請大家喝。


　　　　　　牧淺行並不在班上，大概是和他那群出色朋友不知道

　　　　晃到哪裡去聊天了，我只好誤打誤撞，到處亂找。


　　　　　　最後在籃球場邊看到正坐在地上聊天的牧淺行和他的

　　　　朋友們，原本我並不知道他們很熱烈的正在聊什麼話題，

　　　　直到愈走愈近，嘲諷的話題很殘忍很殘忍的傳進我的耳朵

　　　　裡。


　　　　　　「最好是你不喜歡莫小菲，每次午休你都幫她改作業。」


　　　　　　「還常請她吃東西。」


　　　　　　「怎麼可能，莫小菲那個乖寶寶，一點特色也沒有，

　　　　又不漂亮，小牧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會喜歡她。」


　　　　　　「很難講，一個班長一個副班長，搞不好日久生情。」


　　　　　　我情不自禁停下腳步，和他們相隔一段距離，他們無

　　　　法察覺我正站在他們後面，談話卻正好能讓我聽得一清二

　　　　楚。


　　　　　　一直沒說話的牧淺行，我期待著他的回答，卻又害怕

　　　　會聽到什麼我無法承受的答案。


　　　　　　「少在那邊亂講。」他慵懶的將手往後撐著地面，語

　　　　調再輕鬆不過。「我和莫小菲一點關係也沒有，那種樣子

　　　　的，我不喜歡。」


　　　　　　「哪種樣子的？」


　　　　　　「呆呆的又不起眼吧，哈哈。」


　　　　　　一群人一下子轟笑成一團，完全不留情的嘲諷。


　　　　　　那是一種很簡單的痛苦的感覺，我沈默的轉身離開，

　　　　沒有力氣完成老師的吩咐，沒有勇氣，在我聽到牧淺行殘

　　　　忍的批評之後，還可以若無其事的開口叫他。


　　　　　　那個總是很溫柔對著我笑的牧淺行，那個總是會義不

　　　　容辭幫我完成繁重工作的班長，我把這些他只是單純對待

　　　　朋友的態度自以為是的轉化成曖昧的愛情，竟然還妄想著

　　　　要在明天告白。


　　　　　　如果剛才我沒有親耳聽到那段話，如果我明天還是傻

　　　　楞楞的告白，恐怕會遭受到毫不留情的奚落吧！對於牧淺

　　　　行這樣一個找不著缺點的風雲人物，我一開始就不應該懷

　　　　抱期待。


　　　　　　自己一個人吃力的把那箱珍珠奶茶拖回教室，才發現

　　　　牧淺行那群人已經回到教室了，他一看到我，立刻朝我走

　　　　過來。「小菲，這是老師說要發的飲料嗎？我來幫妳發。」


　　　　　　聽見牧淺行溫柔的嗓音，我全身一震，手裡拿著的珍

　　　　珠奶茶隨即掉落在地上，四濺開來。


　　　　　　原本嘈雜的氣氛隨著飲料掉落的聲音安靜了下來，全

　　　　部的視線都投注在我身上，包括牧淺行。


　　　　　　我轉身逃離教室，頭也不回。



本文轉至　精小靈不在家